第(2/3)页 公输翎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下意识跟着他动作。 斜坡上全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石,根本站不住。 两人几乎是滚下去的,碎石磕在肋骨上,藤蔓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刚滚到坡底一堆浓密的灌木丛里,头顶上方就传来了杂沓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三匹。 蹄铁敲在裸露的岩石上,清脆,急促,由远及近,眨眼就到了他们刚才藏身的石缝附近。 马嘶声,勒缰声,还有人跳下马背,靴子踩碎枯枝的脆响。 公输翎趴在腐叶里,屏住呼吸,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她透过灌木稀疏的缝隙,看见三双沾满泥泞的皮靴靴尖,还有垂下的弯刀刀鞘。 不是唐军制式。 是突厥人的刀。 一个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响起,声音压得低,但字字清晰:“那汉人说……往东。脚印,怎么断了?” 另一个声音接上,更沙哑,像砂纸磨石头:“脚印没了。只有这里,有滚下去的痕迹。” 第三个人没说话。 但公输翎看见,一双靴子动了,朝着他们滚下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踩过来。 灌木丛外,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越来越近。 陆辰身体伏得更低,几乎贴在泥地上。 他左手悄悄从靴筒里抽出短刃,反握,刀尖朝外。 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从矿道里顺出来的、周铁那柄分量不轻的短柄铁锤。 那双靴子停在了灌木丛边缘。 离公输翎藏身的位置,不到五步。 来人弯下腰,一只手拨开挡在最外面的几根枝条。 月光漏下来一线,正好照在那人脸上——高颧骨,深眼窝,脸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左耳垂挂着个粗糙的铜环。 典型的突厥人面孔。 他眼睛死死盯着灌木丛深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是现在! 陆辰像头蓄力已久的豹子,从腐叶堆里暴起!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左手如铁钳,精准扣住那突厥斥候按在刀柄的手腕,往反方向猛地一拧——咔嚓,骨裂声混着一声短促的闷哼。 右手反握的短刃,在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自下而上,从肋骨的缝隙斜刺进去,精准捅进胸腔。 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沉闷,湿腻。 那斥候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叫,却只喷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陆辰抽刀,血顺着刀槽飚出来,溅了他半张脸。 他没擦。 身体借着拔刀的力道旋转,一脚踹飞右侧那名刚拔出弯刀的斥候手中的兵器。 弯刀打着旋儿飞出去,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刀柄兀自颤动。 左侧那名斥候反应最快,刀已出鞘,雪亮的刀锋带着风声,直劈陆辰脖颈! 公输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动了。 她抓起身边一把混着碎石的湿腐土,用尽全力,扬向那斥候的面门! 腐土精准糊了对方满脸。斥候下意识闭眼,刀势一滞。 就这半息的空档。 陆辰侧身避过刀锋,左手铁锤抡圆了砸在对方持刀手腕上——又是咔嚓一声脆响,弯刀脱手。 他脚下不停,欺身而上,右手手肘如重锤,狠狠撞在对方喉结上! “呃——!” 喉骨碎裂的闷响。 那斥候捂着脖子,眼珠凸出,踉跄后退,绊倒在一块石头上,仰面栽倒,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息。 三个活生生的突厥斥候,成了三具尸体,横在坡底。 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腥气,浓得化不开。 陆辰喘了口气,胸腔起伏,脸上沾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动作没停,迅速剥下离自己最近那具尸体身上的皮甲——鞣制粗糙,带着浓重的羊膻味和汗味——直接套在自己外袍外面。 然后抓住两具尸体的脚踝,用力拖向灌木丛最深处,用落叶和断枝匆匆掩盖。 公输翎手指抖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最后那具脸朝下趴着的尸体。 对方右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死前的用力而发白。 她咬牙,蹲下身,掰开那只冰冷僵硬的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