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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婷夹了一小筷子青菜搁进李凯碗里，小声叮嘱了一句：“少吃点辣椒，昨天半夜胃疼找药吃的人不是你了？”

    李凯嘿嘿直乐，赶紧把青菜扒拉进嘴里，在同门面前半点不遮掩自己的“气管炎”。

    陈星河坐在李凯的左手边。

    这位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生正盯着那盆毛血旺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敲打着代码节奏。

    陈星河从本科起就在实验室折腾激光雷达与空间位姿估计，现在专攻高动态工业场景下的稠密几何重建与视觉SLAM建图。他整个人显得消瘦内敛，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近视镜。

    陈星河试探着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鼻尖迅速冒出一层细汗。

    “确实香，但后劲真大。”

    “感觉舌头表面被微电流电击了一样，神经末梢完全麻木了。”

    旁边自动化学院做强化学习多智能体仿真的李伟笑骂了一句。

    “老陈你能不能收收你的工科思维，吃个豆芽还能分析出生理电信号。”

    “出来聚餐就好好吃肉，别整天张口闭口空间拓扑、非线性优化的。”

    满桌人哄堂大笑起来。

    气氛热络之后，话题很自然地从南北过年习俗，滑向了大家都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坐在隔壁桌的几位大四学长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初八回学校，紧接着就是春招补录了。”

    说话的是机电学院的郑志强，研究多轴动力学轨迹预测与系统物理建模，今年六月份就要正式毕业。

    “秋招的时候我面了沈阳一家做工业机床的企业，一个月开四千二，包住不包吃。”

    “进去也就是搞搞传统刚体疲劳分析，我爸妈还觉得那是正经铁饭碗，催着我赶紧签三方。”

    郑志强灌了一大口豆奶，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可咱们辛辛苦苦搞了这么多年底层动力学建模与高精度物理规律仿真，国内根本就没有真正成体系的自主工业仿真软件与多物理场分析平台，难道真要回去守着老旧的进口软件打杂混日子？”

    另一桌的何雅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互联网游戏大厂也没好到哪里去。”

    “上个月我面了沿海两家头部大厂的渲染引擎组，张口就是做二次元换皮手游的骨骼绑定和特效优化，我跟他们聊复杂网格实时生成和物理真实感渲染，面试官听得直翻白眼。”

    “朝九晚九上六休一，住的地方离园区十多公里，房租就要吃掉三分之一的工资。”

    “在国内做前沿仿真和底层渲染算法，真是一点对口的高端土壤都摸不着。”

    桌上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这桌人的专业单拎出来都是顶尖神仙配置，涵盖了空间几何、真实物理规律模拟、视觉渲染以及多模态感知。

    但偏偏在2017年的当下，国内工业界对这类高难度交叉技术几乎没有大规模自主研发的土壤，每个人头上都顶着重重迷茫与压力。

    张铁柱咬了一口软糯的红糖糍粑，转头打量起窗外的街景。

    “不过话说回来，锦城这几年的势头是真猛。”

    “昨晚我坐高铁刚出站，看到天府大道那边全是一望无际的崭新写字楼，马路宽得能跑火车。”

    “满大街跑的全是绿牌新能源车，连路边小摊都贴着那个红色的脉搏支付二维码。”

    “在哈尔滨买包烟还得掏现金找零钱，到了这儿，连卖糖葫芦的老大爷都嫌现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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